着的火星,被风一吹,又有了复燃的势头。我闭上眼睛,试着去想课本上的公式、历史年份、英语单词,可那些东西一接触到我脑海里的画面,就像水泼在油上,噼里啪啦地炸开一片更稠更热的东西。母亲弯腰穿睡裙时背部那道流畅的弧线、她扶着床沿站起来的那个瞬间、她在电话里压着嗓子发出的那一声又短又急的闷哼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钉子,牢牢扎在我脑子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松开窗帘,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。床单上还残留着一点潮湿的痕迹,指尖蹭过去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我犹豫了一下,收回手,放在膝盖上攥紧了拳。
没过多久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响,由远及近,停在门口。我抬头盯着门把看了一会儿,然后门被推开了,她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进来,上面搁着一碗粥,一碟咸菜,还有一个剥好的水煮蛋。
“还热着。”她说着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目光扫过我一眼,没有多停留,就转身走到窗前,把窗帘重新拉开了。光线一下子涌进来,照亮了她侧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耳后那一片淡淡的红。
“吃完休息一会儿,”她说,“下午我跟你一块回学校。”
我端起粥碗,拿起勺子,却没有马上吃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说:“下午回学校的话,那你呢?”
“我明天再回去。”她说着,转过身来看我,“反正请了一天假,本来也不是什么事。”
我低头喝了一口粥。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在小腹里扩散开来,像是把那股残留的燥热压下去了一点。我又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看她:“那你今天去哪?”
“就在这附近走走。”她说,“难得来一趟城里,去逛逛超市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似乎也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,走到窗边,侧身靠在窗台边上,目光越过街对面那排低矮的楼房,看着远方灰蓝色的天际线。她身上那件T恤在阳光里透出一点轮廓,腰线收紧的地方微微凹陷,下面那道弧度在宽松的裤管里若隐若现。我低头盯着碗里的粥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妈。”我又喊了她一声。
她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,尾音稍微抬高。
“早上……”我说,“你说让我自己想清楚,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她终于转过脸来,目光落在我脸上,带着点审视的意味,不多,但很认真。她没有开口,只是等着我往下说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我说。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我自己都没有完全确定接下来要接什么,只是感觉到心底那团东西在慢慢成型,像一颗被水泡了很久的种子,终于顶开了外壳。
她没打断我,也没有催促。
我放下勺子,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:“我以后不这样了。”
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重量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开口问:“哪样?”
我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。不哪样?不偷偷钻进她被窝?不在她接电话的时候往她身体里捅?不在她洗完澡的时候盯着她看?还是说,不再像现在这样,一边说着“想清楚了”,一边连自己都不敢往下想。
我重新低下头,拿起勺子,搅了搅碗里剩下的那半碗粥。她也没有再追问,只是安静地靠在窗边,像是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。可我知道,那个答案既不完全是真的,也不完全是假的。它只是像一扇半开的门,风吹过来的时候会摇一下,但谁也没打算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