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半缘-陌上花开】(15)(4/9)

她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里有意外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的柔软。她又喝了一口红酒,把酒杯放回桌上,然后用一种带着掩饰的语气说:“行了行了,少来这套。一天到晚油嘴滑舌的,跟谁学的。”

  “不是油嘴滑舌,”我说,语气认真了起来,“我说的是真话。你在我的心里,一直是最漂亮的。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
  她听到这句话,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面前那盘已经吃了一半的牛排,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然后我看到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——那红晕从她的颧骨开始蔓延,一直延伸到耳根,在烛光下格外分明。

 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话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自然的、刻意的平静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……怎么尽说这些话。”

  “因为今天是情人节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在我心里,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。”

  她没有接话。她拿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跳跃的烛火上,表情里有我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生气,不是抗拒,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松动了一下的柔软。

 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小袋。我看着我手里的那个小袋子,愣了一下,目光在烛光下闪过一丝意外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
  我把那个小袋子放在桌上,推到她的面前。

  “打开看看。”我说。

  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伸手拿起那个小袋子,解开了袋口的绳子。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——那是一枚转运珠,金色的,表面打磨得很光滑,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她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珠子,看了很久。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枚珠子光滑的表面,动作很慢,像是在感受它的质地和重量。

  “妈,”我看着她,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今天情人节,我想送你个礼物。”

  她没有说话,依然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转运珠,但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微微地变了。

  我又说:“这是我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的。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,但它代表我的心意。我记得你之前就想要这个,我爸说你有不少手链了不给你买。我就想着,别人不给你买的,我给你买。”

  她依然低着头,没有看我。她握着那枚转运珠的手放在桌面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说话,声音很低:“你……”

  她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。又沉默了几秒钟,她才继续说下去,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、刻意的轻松:“你花这个钱干什么……我都有那么多手链了……”

  “那些你自己买的。”我说,“这是我送的。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她依然低着头,看着掌心里那枚珠子。但她的手没有松开,她依然握着它,握得很稳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送给我情人。”

  她听到这句话,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。她的表情里有意外,有窘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东西。她的脸颊上那层红晕更深了,在烛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。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然后用一种带着羞涩和嗔怪的语气说:“谁是你的情人……瞎说什么呢。”

  “我没瞎说。”我说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,“人家都说,儿子上辈子都是妈妈的情人。”

  她愣住了。她看着我,目光里有意外,有犹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柔软处的触动。她拿着那枚转运珠,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,然后低下头,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泛着金光的珠子,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。

  “什么歪理。”她说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无奈,也带着一丝妥协。

  但她没有把那枚珠子放回桌上。她握着它,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抬起头看着我,说:“帮我戴上吧。”

 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我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。她把手腕伸到我面前——白皙的、纤细的手腕,在我面前摊开着。我伸手拿起那枚转运珠上的红绳,小心地绕过她的手腕,然后用手指将绳子系好,打了一个结。那枚金色的珠子静静地贴在她白净的手腕内侧,在烛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
 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珠子,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它,让它转了转。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,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有羞涩,有犹豫,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柔软,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、属于被珍视的女人特有的光芒。

 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端起面前的酒杯,喝了一口,感受着红酒的温度在口腔里扩散开来。她也端起酒杯,没有和我碰杯,只是低头抿了一口,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目光落在烛火上,表情里带着一种我自己也看不懂的复杂。

  从西餐厅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。她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