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六平方米的书房,三米二高的书架占据一面墙,书桌大概率靠窗放置(利用自然光),单人沙发在书桌对面或侧面,地毯铺在中央区域。
北向窗户意味着不会有直射阳光,白天的光线是均匀的漫射光,晚上则完全依赖室内灯光。
“苏逸:听起来是一个很适合读书的空间。陈老师平时在家也是在书房工作吗?”
“陈艳:大部分时间是。白天在学校上课和带学生,晚上回家就钻进书房写论文或者备课。浩然经常抱怨说我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连他说话都听不见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,那个表情在她脸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消失了,但苏逸捕捉到了。
那是一种带有轻微愧疚感的自嘲,说明她对自己在家庭关系中的投入不足是有意识的,但她选择了用工作来回避这个问题而不是去面对它。
“苏逸:陈叔叔呢?他也在书房工作吗?”
“陈艳:他有自己的书房。我们家两间书房,一人一间。”
她的语调在说“一人一间”的时候变得非常平淡,平淡到了一种刻意的程度。
苏逸从这种刻意的平淡中读出了更多的信息:两间书房意味着两个人在家中的生活空间是分离的,他们不共享工作区域,甚至可能不共享太多的日常交集。
这与陈浩然之前透露的“我爸妈在家基本上各干各的”完全吻合。
“苏逸:两间书房,那家里一定很大。”
“陈艳:和花园的房子都不小。我们家四室两厅,两间卧室改成了书房。”
苏逸在心里快速计算:四室两厅,两间改书房,剩下两间是主卧和陈浩然的房间。
如果夫妻关系疏远到各自有独立书房的程度,那么他们分房睡的可能性也很高。
这个推断需要进一步验证,但目前的信息已经足够支撑攻略方案的基本框架。
他需要最后一个数据点:丈夫出差的具体时间模式。
“苏逸:陈老师,我有一个不太礼貌的请求。我能不能有时候去您家的书房借书?学校图书馆的文学类藏书太少了,很多您推荐的书我都找不到。”
陈艳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比之前慢了一点,像是在考虑这个请求的合理性。
“陈艳:来学校找我借就行了,我可以从家里带过来。”
“苏逸:但是有些书您可能正在用,我不好意思让您专门带。而且有时候我想查一些资料,可能需要同时翻好几本书,带来带去不太方便。”
“陈艳:你说的也有道理。不过去老师家里毕竟不太方便,浩然要是知道他同学跑到家里来看书,肯定会觉得奇怪。”
“苏逸:我可以挑浩然不在家的时候去。他周末经常去打篮球,一去就是一下午。”
陈艳沉默了大约三秒钟。她的食指在桌面上保持着按压的姿势,没有敲击,像是思维在某个节点上暂停了。
“陈艳:再说吧。先把这学期的论文指导做完,之后看情况。”
她没有直接拒绝,也没有直接答应。
“再说吧”在她的语境中意味着“不排除这个可能性,但需要更多的信任积累”。
苏逸对这个回答完全满意。
他不需要她现在就答应,他只需要在她的认知中植入“苏逸可能会来我家书房”这个概念,让它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她的潜意识中慢慢生根。
等到他真正需要进入那个书房的时候,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棵不会引起任何警觉的树。
“苏逸:好的,听陈老师的。对了,陈老师,下次指导课还是下周四吗?”
“陈艳:下周四下午我有一个系里的会议,可能要改时间。你周五下午有空吗?”
“苏逸:周五下午可以。几点?”
“陈艳:还是三点吧。不过周五我可能会早走一点,因为我丈夫周五晚上的飞机去杭州开会,我要送他去机场。”
数据点确认。
苏逸的深层程序在这句话中提取了两个关键信息:第一,陈艳的丈夫本周五晚上出差去杭州;第二,她用了“周五晚上的飞机”这个表述而不是“这周五”,这种具体到时间段的说法暗示这不是一个临时安排,而是一个已经确定的日程。
如果丈夫周五晚上出发,那么周五深夜到周六全天,陈艳在家中是独处状态(假设陈浩然周五晚上也不在家的话)。
他没有追问更多关于丈夫出差的细节。问太多会引起警觉。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,剩下的可以通过陈浩然来补充。
“苏逸:好的,那就周五下午三点。陈老师,今天的讨论对我帮助很大,谢谢您。”
“陈艳:不用谢。你的底子比我最初预想的好很多,这让我的指导工作也变得更有意思了。下次来之前把《交叉小径的花园》的两个译本都读一遍,我们做一个详细的对比分析。你明白吗?”
食指敲桌。笃。
“苏逸:明白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本《博尔赫斯全集》第二卷和自己带来的卡尔维诺一起放进帆布袋里。
陈艳也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送他。
她站在门框旁边的时候,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