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「如果他每天晚
上都是这样送完糕点就走的,那前三次他是怎么留下来的?前三次他一定也是先
送糕点,然后找借口留下来,或者等我吃了糕点昏睡过去之后再折返回来。不管
是哪种,他前三次的行为和今晚的行为一定是不同的。」
「今晚他的行为变了。」她竖起第三根手指,「变得太规矩了,太标准了,
标准到像是刻意表演给人看的。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需要表演。他之所以表演,
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——察觉到我今晚和前三次不一样。」
她的分析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「可是他怎么察觉的?」她皱着眉,「我明明做得很逼真。酒壶、酒杯、酒
气,我都准备好了。我甚至往自己身上洒了一些竹叶青,让身上带着酒味。我的
呼吸——我控制了呼吸,让它听起来像是醉酒后的深呼吸。我哪里露出了破绽?
」
她想了很久,想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的伪装在普通人面前确实无懈可击。酒具、酒气、松散的
衣衫、放缓的呼吸——这些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。但她无法伪装的是那些肉眼看
不到的东西:心跳的频率、血液流动的速度、肌肉纤维的紧张程度。这些生理指
标是不受意识控制的,而钱枫的感知力恰恰能捕捉到这些东西。
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。
郭芙用的是肉眼可见的伪装术,钱枫用的是超越常人的感知力。她以为自己
在设陷阱,但她不知道猎物有一双能看穿陷阱的眼睛。
「算了。」郭芙深吸了一口气,「今晚没有抓到现行,但我已经确定了嫌疑
人。就是他。钱枫。那个杂役出身的副管事。」
她低头看了看梳妆台上的那碟糕点。
桂花糕和红豆酥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碟上,看起来精致可口。但在郭芙眼里,
那些糕点就像一碟毒药。
「这就是他每次下药的载体。」她盯着糕点,目光冰冷,「前三次的糕点里
一定加了东西——迷药、催情药,或者两者都有。我吃了糕点,又喝了酒,药效
叠加,所以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。」
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「闻不出来。」她皱着眉,「没有异味。但这不代表没有药。高明的药物本
来就是无色无味的。」
她想了想,把那块桂花糕重新放回了碟子里。
「不能吃。」她对自己说,「不管今晚的糕点里有没有药,都不能吃。从今
以后,他送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碰。」
她从床上下来,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铜镜里映出她的脸——脸色发白
,嘴唇紧抿,眼睛里有一团暗沉沉的怒火在烧。她的鹅黄色寝衣领口还敞着,露
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肌肤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把领口拉紧了。
「他刚才一定看到了。」她的脸突然烫了起来,「我故意把领口弄松的,就
是为了让他上当。但他看了——他一定看了。那个混蛋一定看了我的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这句话。因为一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念头冒了出来:他不仅看了
,他还摸过、亲过、甚至进入过。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,他可能都已经碰过了。
那些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——乳房、小腹、大腿内侧、花径——他全都
碰过了。
而她什么都不记得。
「混蛋。」她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猫在低吼,
「混蛋混蛋混蛋……」
她的手攥成了拳头,狠狠地砸在了梳妆台上。「砰」的一声闷响,桌上的铜
镜晃了晃,差点翻倒。
疼痛从拳头传上来,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
「不能冲动。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「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。我只是怀
疑他,但我没有亲眼看到他对我做什么。如果我现在去找爹告状,说'钱枫趁我
醉酒侵犯了我',爹一定会问:你有证据吗?你亲眼看到了吗?我什么都拿不出
来。」
她想到了另一个更让她窒息的问题:「而且……就算我有证据,我敢说吗?
」
她敢说「爹,有人趁我醉酒对我做了那种事」吗?
她敢看着父亲的眼睛,说出「我被人玷污了」这几个字吗?
郭靖会怎么想?
他会心疼女儿,会愤怒,会杀了那个人——这些她都知道。但在那之后呢?
每次郭靖看她的时候,眼睛里除了慈爱,是不是还会多出一丝怜悯、一丝痛心、
甚至一丝……失望?
他的大女儿,郭芙,被一个杂役出身的下人玷污了。
这件事如果传出去,整个襄阳城都会知道。
「不行。」她摇头,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这件事我只能自己处理。」
她重新审视了一